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拆迁86---阿婆

上次房子没砌成,砖头还堆在门口,“妈,你还打算砌啊?”苏华以为母亲还动房子的心思。

    “不砌了,不砌了,”苏华的母亲摆摆手,“不劳那个神,前头拆迁的人家没落到好,现在眼睛都紧盯着哪,说谁要敢砌他们就去举报。”

    “那是,他们就怕便宜被你们占了去。”苏华说,苏平点头对苏华的话表示同意。说话间村里一人从苏平眼前经过,苏平赶紧喊住:“老王,托你买的东西怎么样了?”

    “人家现在已经不生产了。”远远飘过来一句。

    “苏平你也真是,人家赶着回家吃饭,你过一天问就是了。”苏华笑苏平急性子。

    “他…”苏平笑,“他家在哪啊,早拆了,他就是每天来看看自己亲手砌的房子怎么被拆掉的!”

    “啊。”苏华看着老王的背影无言以对。

    吃过饭苏华决定一个人去走走,眼前的景象虽然早有准备,但还是有点…苏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。苏华不知道有一天自家的房子被拆掉会是什么样的心情,田埂上站在三三两两的人,抽着烟,苏华认出是村里的人,大约都是回来看看的。

    房脊上站着工人,抡着大锤,苏华一颗心揪了起来,担心他一捶把自己脚下的墙给砸虚了,她不敢再看,头一低从巷子里穿过去了。前面有个阿婆背对着苏华烧纸,花白色的头发和烧的纸灰同时被风吹起,“阿二呀,怕你今年回来找不着地儿,我先跟你说一下,拆迁了!以后啊不住这里了,住新房子罗,在哪等拿到房子告诉你,以后这里你就别来了,房子没了,孩子也都不在这了,你想看也看不到了。”苏华突然想起,清明快到了,她没注意被砖绊倒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。那厢阿婆还在自言自语:“人老了,不中用了,孩子们都忙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,还不如早点去找你,以前没事晒晒太阳唠唠磕,现在老姐妹死的死,病的病,活着的也都各奔东西了,”阿婆又添上了一叠纸,“以后吃不上自己种的菜了,听说城里人门口都兴种草,不兴种菜,孩子们倒是挺高兴的,赔了很多钱…”

    苏华捂住了嘴,从砖头堆里往回走,这个阿婆苏华认识,关于阿婆苏华最早的回忆是她把牛粪拌上稻草做成粪饼,然后一个一个糊在牛房的墙上,苏华听人说过,阿婆年轻时阿公就出去了,那时候阿公当然还是个年轻人,后来就在上海成家立业,另娶了一个,从此再也没回来过,而阿婆,就一个人孤独了大半辈子,阿公去世时阿婆很想他的骨灰能葬在这里,但那边死活不同意。

    苏华一路走回来,心情很低落,正好碰上妈妈还在收拾东西,“妈,还没完?”

    “是啊,东西多哪。”苏华的母亲擦擦汗。

    “别忙了,到时候实在拿不走交钥匙的时候就少交一把,然后半夜回来偷就是了。”苏平懒得帮忙就出了这么个馊主意。

    “你以为人家都是吃素的,没看到老王的房子里住着人嘛,就是晚上逮你们这些一肚坏水的,叫你做事你偷懒,就知道动歪脑筋,让我说你什么好哪。”苏华的妈妈手叉腰把苏平骂得狗血淋头,苏平吐了吐舌头,乖乖地来帮忙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(未完待续)

阿弥陀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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